我一直記得一篇十年前寫過的文章。即便那時候嚷嚷的關於勢利或者身分,現在看來都成了文過飾非的怨懟,我還是懷念著初臨此間,在這個國家剛剛開始的心情。那時的我在美國拿到大學學位,正在 NYU 念碩士,找到了矽谷的 internship,在這個冷漠地給予每個人接近相等機會的國家裡,一步一步踽踽前行。那是條路,走在上面的我也只知道這麼多。
十年過去了,我搬了幾次家,換了幾次工作,結了婚,有了女兒。在這個國家也算定居了下來。 時而有亞洲的工作問訊,簡單理解以後總是遲遲;我大概已經成為那個十年前的我以為的那個人,有了羈絆,沒辦法說走就走,沒辦法拋下手上的一切來證明一些無從證明的事情。
二月二十五日,天氣晴。走在平時不會去的 Oakland downtown,才拿到手卻又旋即交了出去的 naturalization certificate 還沒看仔細,午後的加州陽光曬的懶洋洋的,對於門口 registered to vote 的人群我居然有點失語;不因為我走過的路,而因為這麼多年以後,我總算用許多人與生俱來的一樣身分,踏著這塊土地。
看著十幾年前在 Ptt2 個人版的文章。我好想告訴那個十幾年前的我,就像那時候你在電話裡聽到的那首歌一樣, “Everything is going be alright“,只是你不知道而已。
只是我們都不知道而已,然後嚷嚷,然後覺得累,然後不知道其實也沒什麼好選擇的,人生從來就非關選擇,因為這不是程式,走過的路不會再出現一次,那些是與非、輕和重、清楚與模糊,那些以為關鍵卻又讓人優柔寡斷的種種考量,就這麼出現過又消失了。然後還是繼續走啊走,好像跳過了關頭與考驗,事到臨頭也許擦肩而過,心裡裝著的還是漏了幾拍的節奏,然後告訴自己,我好像走了好長的路。
那也就只不過是十多年的歲月而已。我們走過的不是路,真正走過的,是光陰。